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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禾馬閱讀報No.306 橙心《胭脂淚》

 NO.306 2011/4/21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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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圖的是一夜風流,不是一世糾纏!
所以他決定霸道地佔有她,忽視心中莫名的情愫。
為了堅定自己的「決心」,
他甚至刻意忽視她的淚與他的心痛,
把她送給別的男人……

橙 心
細寫深情癡心 矛盾掙扎
紅櫻桃766胭脂淚
4月22日 記住他的好 忘掉他的壞

 


 

 

連載專區:

橙心/胭脂淚──

★★★

子時暗夜,月色腥紅如血。

曠野寂靜,落葉片片,蕭條的秋夜有著詭譎的氣氛。

「找!快把他們找出來!」一個凶神惡煞般的叫吼,迴蕩在空曠而寂靜的草原上。

「知道了,老大!」幾個男人大聲應和著,亮晃晃的大刀橫向劈斷快比人高的蘆草,不讓任何人有藏匿的機會。

不遠的草叢裡,一老一少正小心躲藏著,老者抖顫著身軀,看著惡人一步步逼近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「千竹,『你』先走……再不走,怕要來不及了……」老者壓低聲音,催促著一旁纖瘦的束髮少年。

「爹,我不會丟下您的,要走我們一起走。」少年猛地搖頭,白皙小臉上有著清靈的秀氣,眉清目秀得好似個姑娘家。

「不行,爹跑不動了……」老者輕推著少年,不敢想像那種畫面。「我被他們捉到,頂多就是一條老命;妳可不一樣,妳一個姑娘家,要是被那幾個惡人捉到……絕對不行!」

原來,清麗的少年是姑娘所扮裝,唇紅齒白,眼睫長如蝶翼,但澄眸裡滿滿的都是擔心。

「爹,您別急著放棄,我們不遠千里來投靠大伯,為的就是要治好您的病,您可不能現在就放棄了。」水千竹緊握著老父的手,不願意現在就放棄希望,雖然心裡擔心,但要捨下老父,她是絕對不允。

「我這把老骨頭,再活也沒幾年,妳可不同,絕不能毀在那些惡人手裡,要不,我黃泉之下怎麼面對妳娘啊?」老父唯一惦念的,就是這一個寶貝女兒,眼見賊人愈來愈近,他是又怕又急。

「既然這樣,我們一起逃走。」水千竹把老父的安危擺在自己之前,絕不會棄父逃命。

老父見拗不過女兒,只能順著她的意,小心翼翼地在草叢裡移動,誰知比人還高的草叢不動還好,一動反倒引起賊人注意。

幾個賊人露出奸笑,幾個人對視一眼,一個躍身,沒幾下工夫就追到兩人身前,一把就擒住水千竹的手。

「放開……放開我!」水千竹沒想到輕舉妄動會替他們惹來麻煩,纖腕被人擒握住,她用盡力氣,卻還是扭甩不開。

「別捉她,幾位大爺,你們就放過我們爺倆,我身上還有幾文錢,你們笑納,放過我們吧……」老者趕忙拿出揣在懷裡的破舊錢袋,必恭必敬地將僅存的幾文錢遞了上去。

為首的男人輕睨一眼,壓根兒沒把那些錢放在心中,冷哼一聲。

「本大爺要的是這娘兒們……」男人臉上露出淫邪的表情,直瞧著身上還著男裝的水千竹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
「大、大爺……」老者嚇得臉都白了,雙手急拱急拜,還想為女兒求得一條生路。「您別弄錯,這是犬子,不是什麼、什麼姑娘啊……」

「還想騙我?」男人哈哈大笑。「我的手下回報,在山林裡先是瞧見個水靈的仙女,都還來不及擄回山寨,沒想到一轉眼,就變成個少年,身旁還有個老人,以為見著什麼山靈鬼怪,嚇得急奔回寨中。」

「我就說他一沒膽、二沒腦袋,連個娘兒們喬裝都看不出來。」另一個男人幫腔,也是睜著一雙狼眼直瞅著水千竹,一臉垂涎。

水千竹聞言又氣又惱,原來是自己適才見著溫泉舒適隱密,忍不住稍作梳洗一頭青絲,心想只要盡快換回男裝就好,卻沒想到竟埋下禍根。

「瞧瞧,這皮膚看來又嫩又白,脫下這一身礙眼的男裝,鐵定是個讓人心癢癢的娘兒們。」男人嘖嘖有聲,已經用一雙眼在凌遲著她。

「放手!你放手……」水千竹無法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,只能用盡所有力量想要從狼口下掙脫。

只見一老一少被四五個人圍住,不但掙脫不了,反而還被人拖著走。

「爹!爹……」水千竹在情急之下仍記掛著重病的爹親,不停回頭看著身後的長者,擔憂地叫喊著。

為首的男人看了厭煩,索性使個眼色,冷酷地下了命令──

「把那個老頭殺了!」男人下顎一揚,態度輕率得像是要揉死一隻螻蟻那般。

「知道了,老大。」手下聞言,也不拖拉時間,直接大刀舉起就要劈下。

「爹!」水千竹見狀,驚呼一聲,不知哪裡突來的氣力,掙開賊人的掌握,整個人往老者的身上撲去。

眼見亮晃晃的大刀就要劈下,水千竹緊抱住老父,心裡做好準備,就算是不能從刀口下逃生,她也不會讓老父孤單離開。

她緊閉上眼,預期著即將落在她後背上、奪去她小命的大刀來到……

說時遲、那時快,不知從何飛出一顆小石,「鏘」地一聲,響亮聲響在她的身後發出,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,那把牢牢被握在賊人手中的大刀倏地往另一邊飛去,直直刺入一旁草叢中。

幾人大驚失色,擒刀驚慌四望,到底是哪裡來的狠角色,竟然只憑著一顆小石,就能讓大刀橫向飛離?

只見幾匹黑頭駒從草叢旁的樹後漫步走出,清一色是黑衣束腿、俐落身段的打扮,腰間、身後還繫著刀劍,氣勢可見一斑。

「是你們幹的?」幾個賊人見來人氣勢驚人,都不由自主退了幾步,但嘴上仍不服輸。

幾個黑衣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,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冷冷地與他們對峙著。

「說話啊!全啞了?」為首的男人大吼,被這種沉窒的氣氛壓得像是喘不過氣來,只能惡吼幾聲壯壯膽。

別說是賊人,連水千竹也被眼前的氣氛震懾得無法動彈,她揚眸看著眼前坐在黑馬上的幾個人,卻完全無法從這些人的臉上看到任何的情緒。

「不敢說話,就不要插手別人的閒事。」為首的男人見他們不出聲,膽子大了不少,還嗆起聲來。

氣氛緊窒,仍是沉默,鴉雀無聲。

見幾個坐在馬上的人還是沉默不語,男人囂張地大笑起來。

「既然見到老子就不敢開口說話,那時候就別逞強出手,現在多難看啊!」男人哈哈大聲,狂妄地往前走,又一次擒握住水千竹的手,用力地要將她從老者的身邊扯開。

「不!爹、爹……」千水竹沒想到幾個人會袖手旁觀,驚慌不已。

就在這時候,緩慢的馬蹄聲,達達地傳入眾人的耳裡──

幾個人對視一眼,看著幾個人全在馬背上沒動,這……是哪兒傳來的馬蹄聲?

「是哪個混帳在裝神弄鬼?別以為老子好欺負,有膽子就出來,像縮頭烏龜一樣……哎呀,是誰打我?」

賊首的話還沒罵完,破空又飛來一顆石子,直接打向他的嘴,他捂著臉,痛得一臉青白。

「一張嘴巴不乾不淨,吃了什麼這麼臭……」冷冷的嗓音,搭著沉緩的馬蹄聲,從大樹間的陰影處走出。

一匹看來更為高壯的黑駒上,坐了一身黑袍的男子,刀刻般的五官,有著英挺的眉眼,冷漠的薄唇,簡單的寬大黑袍襯出他沉穩的氣質,沒有露出一絲凶狠的表情,卻更加懾人。

但賊首怒向膽邊生,放下捂住嘴的手,對著高大的男人又是一聲咆哮。

「原來你就是這些人的頭頭,瞧你一副斯文樣,一定不禁打,最好安靜一點,學你這些手下們,瞧,他們一見到老子,就全閉上嘴了。」賊首一臉驕傲。

男人只是冷嗤一聲,緩緩勾起嘴角,若有似無地勾起笑。

「其實,他們不敢說話的原因,不是因為你,而是因為……」男人坐在黑駒上開口,俯視眾人的態度像是無所不能、至尊無上的皇,頓了頓之後,才又公布答案。「我!」

那一聲宣告,語調輕柔,卻格外篤定,讓眾人全啞了口。

隔著距離,水千竹看著那個驕傲的男人,無法釐清對這個男人的真正感覺。

他看來好似對一切穩操勝算,好整以暇地對她伸出援手,就像是她的救星一般。

但,他真是有著一副古道熱腸,真心地想要幫助她嗎?

隱隱地,水千竹搖了搖頭,知曉不會是這個答案,只因她感覺不到他望向她的關心眸光,好似她只是路邊一隻無主的犬狗。

事實上,她甚至感覺這個男人伸出援手的原因,只是因為覺得他們太過吵雜,礙著他們的路了。

她不想將這個伸出援手的人,想像成如此無情的模樣,但……男人散發出來的訊息,就是那般冷凝。

「你、你……」賊首慢半拍地怔愣,瞠目看著清一色沉默的男人,這才知道惹到麻煩的人物。

「你最好少管閒事,我王大嘴不是被嚇大的,這個娘兒們我要定了。」縱使如此,他還是不肯輕言放棄已經到了嘴邊的肥肉,硬是將水千竹拽得更緊, 一把就要扯走。

對話至此,黑駒上的男人終於將視線調向王大嘴手裡拽住的她,因為王大嘴口中那個字眼。

娘兒們?男人淡淡地點頭,黑眸微瞇,像是現在才發現她。

深邃的黑眸仔細地瞧著她,束起的黑髮露出她白皙的臉龐,青絲在這番折騰之後已略顯散亂,後腦上的束髮已經鬆垮。

雖然看來是一身男兒裝扮,一臉秀氣,但不難想像當她恢復女裝時,該也是個清麗的女子。

「好。」他沉聲開口,單手撫著下顎,像是在考慮什麼,半晌之後,終於下了命令。

「我要那個女人。」他高傲地做了決定。

話聲才出,幾個黑衣人便動作一致地從馬上躍去,一看就知道受過嚴密的訓練。

黑影閃過,刀器青光閃閃,幾個賊人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形下,三兩下就被收拾乾淨,手中的武器不是斷了就是飛了,惶然地看著眼前情勢的改變。

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,情勢已然不同,一群賊人裡,手裡還握著武器的,就是那個還捉住水千竹的賊首。

那人沒預期眼前情況突變,心裡一驚,大刀直接架上她的頸項,妄想為自己留住最後的保命符。

「別再過來,再來我要了她的命。」賊首拉著水千竹直往後退,銳利的大刀還不小心劃斷她幾綹青絲。

「那可不行。」黑駒上的男人緩緩搖頭,黑眸一沉,瞬地揉入一絲酷色。「我都還沒瞧清她的面容,你可別暴殄了天物。」

「你們別過來……等我嚐完這個娘兒們的滋味,自會給你們一些機會,現在……全部給我閃開!」賊首仍要逞強,一心想要逃命,更不可能鬆手。

黑駒上的男人又是一聲輕嗤,隔著距離遠遠地與賊首對視著,半晌之後,只丟出一句話。「不知死活的傢伙。」

淡淡的一句結語,襯著他露出的笑容,竟透出一絲駭人的殺氣。

水千竹看著那笑,心裡竟湧起一陣寒意。

這是來救她的人,但她卻覺得那笑容不但不帶任何的溫暖,反而流露出殘酷無情的味道,甚至還明顯顯露出對於她性命存危的毫不在乎。

她還沒弄清他的來意是好是壞,臉上的神情是關心還是無意,下一瞬,只見男人騰空直往自己的方向飛來。

不過是黑影一閃,賊首還沒發現是怎麼回事,握劍的手掌一麻,手一鬆,原本還拽在手裡的女人轉眼就被攔腰劫走。

「該死……」賊首雖然反應慢半拍,但終究是見過不少打鬥場面的人,一個氣不過,腳尖一點,擒刀就直直劈向他們。

男人不疾不徐,將手腕間的水千竹更加往他的懷裡收去,使了一個眼色,原本在四下備戰的黑衣人隨即迎上,擋下賊首的攻擊,沒幾下工夫,賊首同樣被擒。

始終沒有停下動作的男人,好整以暇地抱著水千竹,輕輕落在高大的黑駒之上。

在這一來一往之間,水千竹原本已然鬆垮的束帶飛落,一頭青絲就這麼散落在他的肩上、胸前,既無助又惶恐地望向他。

在他的懷裡,被他的體溫熨燙著,她的小臉泛起紅暈,微風輕起,拂起她一頭黑髮,將他緊緊環繞住,一頭剛洗好的青絲飄出淡淡的花香,襯出她一張皎白而清靈的小臉,無辜的長睫看來極為誘人。

「沒想到……」男人輕嘖一聲,眸光一閃,眸中多了幾分興味,明顯因為眼前的美麗而心情大好。「意外撿到寶了。」

懷裡多了個美人,男人的臉上總算出現笑意,愉快地將手掌一揚,作勢離開。

幾個黑衣人收刀準備離開,沒有殺人滅口的打算。

他們太了解主人的想法,起初,出手救人不是為了拔刀相助,而是嫌人囉唆狂妄;而現今,帶著姑娘離開,也不是見義勇為,而是──物盡其用。

「等等,我爹還在那裡……」突地,水千竹回過神,伸出抖顫的小手拉住男人的衣襟。

男人垂眸,用一種好笑的表情看著她。

「妳爹……關我什麼事?」他冷冷地開口,唇邊有笑,但笑意卻不達那深邃的眸。

「壯士……」水千竹慌了,拚命地搖頭,頰邊的亂髮更增添她的無助。「我爹年紀大了,你不能把他丟在這裡。」

「我不能?」男人的眉挑得更高,唇邊的冷笑更加彰顯。

很少人敢跟他說「不能」這種命令的字眼,尤其,說出這話的還是個女人。

「妳搞錯說話對象了。」他伸手握住她纖瘦的下顎,傾身將徐徐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。「沒什麼我『不能』做的事。」

要是一般熟識他的人,大概聽到這裡就沒人敢再出口答話。

但水千竹不同,一來,她沒見過他,不知道他是誰;二來,她心繫病重的爹親,顧不得自己的生命安危。

「求求你了,壯士。」她的小手將他的衣衫握得更緊,情急之下,顧不得什麼男女分際。「您俠義心腸,仗義勇為,小女子感激不盡,但求您再幫一次,救救我的爹親。」

小小的手心,有著無比的堅持,男人低頭看著她的手,突然有了更壞的主意。

俠義心腸、仗義勇為──這些字眼,不曾有人用在他的身上。

「要救他,可以。」他施恩般地開口。「不過,有個條件。」

水千竹的手微微一僵,纖細的身子在他溫暖的包圍下仍不禁抖顫了下,一股寒意由心而起,好半晌竟不敢作聲。

男人唇邊的輕蔑更加張揚。「首先,我韓昀不是什麼善心人士,也沒有什麼俠義心腸。」男人傾得更低,鼻尖吸入她淡淡的馨香氣息。「我做什麼事,都得索取報酬。」

韓昀──那是他的名字。

一種極為男性的味道,在他傾近的時候竄進她的鼻尖,那是他的氣息;而他說……他做什麼事,都會索取報酬,那是他的宣告。

在他無情而坦白的眸光下,水千竹無法自抑地顫抖。

「可是……」水千竹鼓起她所有的勇氣。「我什麼都沒有。」

聞言,韓昀只是一笑,鬆開對她下顎的箝制,用指背輕輕滑過她的頰,由太陽穴緩緩而下,滑下她的下顎,輕輕撫著她因為害怕而發白的唇。

「小丫頭,妳太小看妳自己了。」他啞著聲,熾熱的眸光盯著她雖顯蒼白卻仍軟嫩誘人的唇,好奇著她的滋味。

他靠近她的耳邊,就著她的耳蝸,輕輕地灌入一句──

「如果妳肯,千金都能賣。」

此言一出,水千竹隨即自衛性地想往後一躲,卻被動作更快的他緊緊拉在他的面前,迎向他冷漠無情的眼。

為什麼一雙這麼好看的眼睛,如此深邃動人的雙眸,會流露出這般冷漠的神情?

為什麼那般好聽沉穩的嗓音,竟會說出這些讓人無地自容,甚至是害怕的話語?

「我不賣。」水千竹搖頭,至此才知,她不是脫離險境,而是從一隻豺狼的手裡被叼進一頭猛虎的口中,只怕……將會屍骨無存。

韓昀又笑了,不是因為他聽了她的話開心,而是因為覺得她有趣。

「妳覺得妳有選擇的機會?」他反問道,唇邊的笑容彰顯出他的自信,自知手中握有他人的生殺大權,態度十分狂妄。

聽著他的問句,水千竹的眸裡驀地起霧了。

答案顯而易見,她的確沒有選擇的機會,看著他散發出來的氣勢,與那不怒而威的態度……

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荒地,她自救無門,只怕怎麼死的都沒人曉得,更遑論要救她的爹親。

女人的清白更甚於性命,她絕不會因為求生就讓自己苟且答應他的要求,只是……爹爹又該如何?

難不成就眼睜睜地看著爹爹在這荒地上被丟下,餓極、渴極、倦極,然後,無助地看著生命流逝?

像是知曉她會有的心理掙扎,韓昀也不催促她,像是要她想清了,就全然地服從。

心裡的想法百轉千迴之後,她知道,自己只能悲哀地接受這一切。

「你很可惡。」水千竹揚眸,水霧還在眸裡,卻添了一分怒氣。「你比剛才的賊人還要過分。」

韓昀聞言,不怒而笑,對於她的指控,他坦然接受。

「從來沒聽誰說過韓昀是個好人。」他輕嗤出聲。「說這話的,妳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」

不過,她倒是第一個敢當著他的面說出口的人。

「救我爹!」水千竹命令似地對著他開口,漂亮的唇抿著,揚起她的下顎,看來竟有幾分驕傲。

她知道,無論她允不允這樁交易,她都無法全身而退;既然如此,爹的命,一定得留住。

「哈!」韓昀被她的表情逗笑,難得真正地露出有趣的表情,好笑地凝視著她。

被他盯視著,水千竹的雙肩繃緊,僵直著背脊,抿緊唇等著他的回應。

韓昀唇邊的淺笑不改,眸底的狂妄不改,黑眸瞅著她,像是要看清她哪來的勇氣。

「你得救他!」水千竹壓抑住心口的惶恐不安,又一次強調。

那雙眼雖然很冷漠,卻也十分睿智,像是能看清她的虛張聲勢,看清她的恐懼害怕。

韓昀瞧著她眸中強裝的倔強,他眸裡的興味又更濃了。

「所以,妳打算賣了。」這句話,是肯定句,帶著嘲諷、帶著輕蔑,帶著早已看清她能耐的了然。

水千竹咬牙,沒有應聲。答應「賣」這件事,她還沒做好足夠的心理建設。

「小丫頭……」韓昀伸手將她落在身前的黑髮往耳後勾起,順道還輕撫過她小巧的耳垂,嫌棄地搖頭。

「這張小臉,夠美、夠清靈,只是,這雙眼裡的倔強,不是一雙能高價賣出的眼,象徵帶來的不是愉悅的夜晚,而是數不盡的麻煩。」他端視著她的臉,淡淡地下了評論。

男人,圖的是一夜風流,不是一世糾纏;要買的是夜裡柔順的侍寢,而不是要捧在手中細細呵護的珍寶。

他的態度、他的語氣、他真將她當「物品」一樣評論的眼神,教她驀地怒了、火了。

若不是因為爹親,她不需要承受這些,而這個可惡的男人,卻捉住這個把柄,意欲將她禁錮。

「要不起,你可以不要。」不知是哪來的勇氣,水千竹頂了回去。

要不起?這個娃兒竟嗆他要不起?

雙目對視,氣氛緊窒,好一會兒,他才有了動作。

韓昀別有深意地冷覷著她,薄唇邊噙著笑,但視線如刀,一刀一刀地劃在她的身上。

對峙在兩人之間蔓延,原以為眼前的男人會暴怒,卻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笑了。

那一笑,沒化解她的緊張,反倒讓她連骨子裡都發寒。

「挑戰書是嗎?」韓昀笑望著她,嗓音渾厚低沉,滑入她的耳中。

水千竹不敢吭聲,甚至是連動也不敢動。

「叫什麼名字?」他的語氣很柔,嗓音很沉,但是一雙眼卻像刀,充滿氣勢,催眠般地讓她開了口。

「水千竹。」她怔怔地回答。

「水千竹……」韓昀閉上眼,斂下那如刀的視線,細細吟過她的名字,彷彿要與眼前的她相對應,將這個名字往心裡收去。

在他又一次揚起眼的時候,他靠向她的耳,薄唇碰上她的耳蝸,教她渾身一顫。

「韓昀,記得我的名字。」他伸出溫熱的舌,滑過她的耳前,輕咬她的耳垂,大膽的舌探進她的內耳,引發她激烈的顫抖。

她一退,貝耳雖然離開他妄動的舌,但她的人卻還在他的懷中,迎視著他渴望的眼。

「很久不曾有哪個女人,讓我有征服的慾望……」他微微瞇起眼,勾起笑意的眼角有著魅惑的氛圍。「千竹啊千竹,妳的挑戰書,我收下了。」

他握住她的下顎,輕輕地晃了晃,邪魅的眼裡有著隱隱躍動的興奮。

「而妳的心……我要定了!」

 

★★★

 

萬里城地處邊疆,位居要塞,是出入關必經的大城,生意活絡,來往人潮眾多,是個經濟重鎮,雖然四邊並無作物植栽,但交易頻繁,出入熱絡,讓當地的人生活不虞匱乏。

不過,錢多就代表雜事也多,這時候就得有個人出來主事。

因地處邊疆,皇帝天威鞭長莫及,官府的管理能力也無法發揮,反倒是當地的商家有著驚人的影響力,不但屋宅地廣、財力驚人,就連私人的隨從,無論在武功修為或是武器配備上,都遠比官家來得精良。

而在萬里城,有個男人擁有比官府還大的影響力,縱使私德總遭人非議,卻無人敢置喙。

那個人,就是韓昀。

而此時,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城內,不需要大聲的叫吼,幾人的氣勢已經讓人自動讓出一條大道。

幾匹黑駒在前開路,幾匹黑駒在後跟著,中間最昂然的那匹駿馬,坐的正是韓昀,還有尚未換下男裝、簡單束髮的水千竹。

他們兩個一前一後跨坐在黑駒上,韓昀的手一邊握住馬韁,另一隻手則霸道地攬住她的腰。

水千竹坐在馬上,垂著眸,咬著唇,斂下那洶湧而上的羞窘與憤怒。

如果他要羞辱她,讓她感覺無地自容以報復她的挑釁的話,那他做到了。

她的確羞窘得抬不起頭,因為眾人的眸光,覺得尊嚴被嚴重踐踏。

「那不是……韓家少爺嗎?怎麼……怎麼他不但對女人有興趣,對男人也有癖好呢?」幾個人竊竊私語著。

「是啊,還抱得那麼緊……這個韓少爺真是讓人摸不透。」另一個人隨即呼應,臉上滿是不認同,但音量卻壓得極低,不敢讓第三者聽聞,生怕惹上殺身之禍。

那些人的話,坐在馬上的水千竹雖然聽不到,但是那些輕鄙的眼神,她卻能清楚感覺得到。

她難受地閉上眼,試圖讓自己暫且遺忘那些即將來到、更難堪的遭遇。

她知道,一切只是剛開始。

「後悔了嗎?」

溫熱的氣息拂著她的耳,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舌尖舔過她的耳,教她閃躲不及。

人群中傳來抽氣聲,那是人們對於韓昀驚世駭俗動作的直接反應,來不及遮掩。

水千竹不願隨他的挑釁而起舞,縱使又羞又窘又氣,她所有的反應也只是咬唇。

「怎麼不說話?」韓昀好笑地逗弄著她。

「事已至此,有什麼好說的?」水千竹盡量讓自己平心靜氣,雖然她真的很想賞這個輕薄男人一巴掌。

不過,很顯然地,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,更何況,憑他剛才對付敵人時出手的迅速,她根本動不了他一根寒毛。

「這麼快就認命了?」韓昀微微挑起眉頭。「我以為敢對我下挑戰書的人,至少還能玩個一陣子,這麼快就放棄掙扎,多無趣啊!」

一直到現在,水千竹才讓自己回眸望向他。

這個男人……真的有病!

他說話語氣之狂妄、態度之輕狂,實與一般人迥異,連思考的方法也與尋常人不同。

「你不是才說,男人想要聽話的女人,不需要一個會惹麻煩的女人嗎?」水千竹垂眸,伸手細撫著身前的黑駒。

一頭日奔百里的駿馬,因為一條韁繩被困於身下,多麼的身不由己,更何況是她。

她並不想甘於命運,只是當情況已經出乎她所能預期與控制時,她也不想徒做掙扎。

「可惜,我不覺得妳是一個聽話的女人。」韓昀還記得那一雙怒氣迸射的美眸,像是突然綻發出光芒,那教他怒,卻也教他驚豔。

「我的確不是。」水千竹不置可否。

她從來不是個聽話的女人,要不然,她不會違背爹親顧及危險、遲遲不願動身前往親戚家求援的顧慮,堅持要帶著爹親出門求醫,才會落得這一步田地。

她不是傻瓜,她知道一個姑娘出門,會遇到多少可能的不測,但是她無法為了一己之私,將爹親的安危置之腦後。

一如現在,她雖然心裡有眾多不願,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惹怒眼前的男人。

她賠上自己的性命不打緊,她不能害了爹親。

「但是,我不行。」她冷聲開口,伸手撫順黑鬃,想藉由動作平撫自己心裡的怒氣。

韓昀看著她的動作,黑眸微瞇。

白皙的小手,滑過黑亮的鬃毛,移動的指緩慢而平順,把黑駒安撫得極好──他不禁想,當這隻小手輕滑過自己胸膛時,是否也會這般溫柔?

還是用那銳利的指間,抓扒過一條條的血跡?

以目前的狀況評估起來,想來是後者的機率偏高,但是他是個喜好挑戰的男人,他很期待她伸出小手輕撫上他胸膛的那一天。

薄唇微微勾起笑意,他難得心情大好。

「怕妳的脾氣牽連妳的父親?」他的大掌倏地覆住她在黑鬃裡的小手,溫暖的大掌正好將她的小小手心包覆在內,他喜歡那種觸感。

「當然。」她雖一愣,卻也沒有多加掙扎,一是因為掙扎不開,徒惹笑話;二是因為她的確不想惹怒眼前的獅子,一口吞了他們父女。

好爽快的回答,好直接的答案!

「很好。」韓昀的笑容更深。

他喜歡那雙眼睛,也喜歡她的直率,於是,基於戲弄她的理由,他難得地給了她特權。

「我允了妳,定將妳爹親完好無缺地送回家鄉,無論妳犯了多大的錯、甚至是激怒我開口殺了妳……我都不會禍及妳的父親。」韓昀環起手來,在微風中輕輕說出了他的承諾。

風很輕、很涼,一陣陣拂著她的髮往後飛,帶來淺淺的香氣,撩著他的鼻尖,也撩著他的心。

他想,難得的施恩行為,會得到她感激涕零的答謝,甚至願意主動爬上他的床,像撫著跨下那匹黑駒一樣,輕撫過他的胸膛……

於是,他等著。

只是,當他們走過一個街弄,到了下一個街口時,她仍舊保持沉默,似乎沒聽見他說的話,他沉不住氣地開了口。

「看來,我開出來的條件,妳並不感興趣。」他居高臨下地俯望,看著她白皙的頸項。

「你剛剛說的話,只是再度證明一件事──」她回眸瞠目對他。「你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,我不敢相信你。」

韓昀略微一愣。

「早在我答應跟你回來的時候,你就說了要救我爹,可你現在又拿我爹談了一次條件,不就代表你沒把我們之前的協議放在心上嗎?」水千竹氣憤地說。

韓昀濃眉一揚,倒不知道這女人這麼計較。

「我當時救了那老人,保的是他當下的生命,並不代表我允了妳什麼;但是現在不同,我給了妳恢復本性的權利,也給了他獨立活下去的機會……」韓昀輕哼一聲,好個不知輕重、不知感恩的女人!

「意思是指,我以後的所作所為,都不會牽連到我的爹親?」水千竹直至現今澄眸才出現一點點驚訝的神情,語調微微揚高。「你的話真值得相信?」

她艱難地回身,只想要看清他眸裡的表情。

韓昀聽見這熟識的語氣,黑眸笑得微微瞇起。

這就是她了……多挑釁的話語!

在他的周邊,可不曾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
看著她在馬上還要艱難地回身,韓昀索性將手掌叉進她的腋下,將她整個人托起,微微使力往上一個拋升加轉身,直接往半空中輕丟──

水千竹驚呼一聲,沒預料會突地往上飛,以為是他惱羞成怒,打算一把將她給摔死,誰知道一轉眼,竟倏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。

這次,倒吸一口氣的不只是一旁的群眾,連水千竹都被嚇白了臉。

驚嚇的原因,不只是因為整個人被突地轉了一百八十度,跨坐在他的身上,更緊張慌亂的原因,是眼前突然貼近的俊臉。

雖然,剛才在馬上的兩人也是緊貼,但至少緊貼著他胸口的是她的背,而不是像此時,他灼熱的氣息直直噴向她的臉,她的耳朵都要燒起來了。

「對別人說的話我不確定有幾分可信,不過對妳的承諾,我願意完全負責。」他仗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望著她,強而有力的雙臂將她困在他的身前。

說這話,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,大家都說他喜怒無常──的確,對於這一點,他並不否認;但,就衝著她用一臉明明不認同她、卻又明示她是為了爹親忍氣吞聲,不予反駁的直接反應,他願意給她不牽連他人的承諾。

他就想等著看,她是不是還有那個膽子,對著他挑釁,說些不要命的話?

「當真?」他的話讓她喜出望外,確信爹親安全無虞。

瞧著身旁的她,小臉在瞬間綻放光芒,美不勝收,他首次了解,原來讓一個女人「愉快」,還有另外的方法。

但,僅此而已,他沒打算讓一個丫頭爬到他的頭上。

「知道我為什麼要給妳這個特權嗎?」他輕聲開口,注意著她的表情。她的笑容雖然燦爛,不過也有些刺眼,看在他的眼裡近乎張狂。

他韓昀一向不是善類,若只有娛樂她的效果,那他也太辜負萬里城內居民對他的可怕評價了。

水千竹沒有回答,等著他的答案。

的確,她也很想知道,為什麼他會對她特別的網開一面?

「知不知道,當貓抓著一隻耗子時,通常都不會一口吞了牠,野貓最喜歡做的事,就是先逗逗耗子、鬧鬧牠,等到牠精疲力盡時,再把牠送入五臟廟。」他的唇邊有著算計的笑,刻意的欲擒故縱,先把規則說明好,玩起來比較過癮。

水千竹的亮眸微微瞇緊,沒想到這個男人果真惡劣。

只不過,依她的衝動個性,如果能不禍延爹親,她並不排斥享有「反駁」他的特權。

縱使,她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──不禍延爹親,並不表示她也會沒事。

他說得很明白,終究,他還是會吞了她這隻耗子。

無所謂,她並不在乎,與其沒有尊嚴地活著,她寧可求一個痛快。

「無論如何,謝謝你救了我爹。」這是她唯一能說得出口的感謝。「不過,很抱歉我無法取悅你,只怕你到時會氣死。」

「我會試著享受那種愉快,看究竟氣死的是誰。」韓昀不以為意,一派的輕鬆自在。

一直以來都是贏家,他自認不會輸給一個丫頭。

他韓昀是個什麼人物,他自己會不清楚嗎?

他是個記恨的人,始終記得她不久前說的那句話,帶著嘲諷與不信任的態度,挑釁地說他要不起她。

放眼萬里城裡,還沒有哪個女人是他韓昀要不起的!

就衝著她那句話,他願意付出更多的心思,去撩撥她看似驕傲的姿態,看她有多少的能耐是讓人要不起的!

沒看出他心裡百轉千折的算計,只因為眼下她還有另一件更讓她記掛的事。

腿下有著陌生的、屬於他的溫度,縱使隔著衣物,還是熨上她的人、熨上她的心,讓她好生不自在。

水千竹清了清喉嚨,打斷他的沉默。

「好……」她鼓起勇氣艱難地開口。「那我們的討論已經告一段落,你可以……咳咳……把我……轉個方向嗎?」

韓昀聞言微挑起眉,黑眸裡露出淺淺的笑容。

原來不是不在意,只是偽裝得很好──他還以為這般親暱地在眾人面前面對面,她可以視若無睹呢!

不過,還是那句老話,他韓昀不是什麼善類,不需要太過「善解人意」。

「轉個方向?」他故作不解,好看的臉上滿是疑惑。「轉什麼方向?」

水千竹清了清喉嚨,小臉上微微發熱。「你不要明知故問。」

她的臉上帶著羞,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她一個黃花大姑娘,這麼跨坐在男人的腿上……怎一個驚世駭俗的字眼可形容?

「我並沒有那麼聰明,水姑娘真是高估韓某了。」韓昀故意裝無辜,就是愛看她小臉逐漸加溫。不只是小臉紅了,連耳垂都泛起淡淡的粉。

「好!」聽他這麼說,水千竹知道他是故意捉弄她,她決定鼓起勇氣直話直說。「我們可以停止這樣說話嗎?我想要面對前方。」

「哦……」韓昀拉長聲音,一副終於理解的神情。「原來,這樣會讓妳不自在,我還以為我們倆這樣說話會比較輕鬆一點。」

「不,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輕鬆。」水千竹搖搖頭,以為他終究孺子可教,還有一絲絲勉強可以稱許的善性。

「了解。」韓昀微微點頭,像是知曉該如何做。

水千竹至此終於露出微笑,鬆了一口氣,對他有了一點點的好感。

如果他能暫且解除自己的尷尬,那她也會告訴自己,他也不是那麼壞的一個男人。

就在這時候,韓昀的大掌放上她的腰,將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握在他的掌中。

屬於他的溫度,隔著衣物傳過來,水千竹輕咬著唇,提醒自己不要掙開,畢竟他是想解除自己的困擾。

當他把大掌朝著她的腰臀移動時,她第一次不帶著反感的情緒,只因為她想著他只是要解除她的尷尬。

於是,她愉快地、帶著淺笑地等著,等著他扶上她的腰,再依樣畫葫蘆地把自己往半空中一丟。

韓昀的眸與水千竹的眼交纏著,同樣也都帶著笑意,他甚至還帶著滿滿的期待。

很快地,水千竹感覺他熱熱的掌心貼住她的臀,她的臉微微一紅。

畢竟是太親密的接觸,她一個黃花大姑娘,很難讓自己適應陌生男人的輕觸,她告訴自己,不過是一會兒的工夫,她待會兒就能不再這麼直接地面對他。

只是,當他們已經從這一條街走到下一條街的街口時,他的掌心仍舊溫熱地貼著她的臀,讓她臉上的溫度有增無減。

「你不是……咳咳……不是要幫我……調整位置嗎?」她艱難尷尬地開口,想盡早解除眼前的窘境。

像是終於等到她開口,韓昀微微使力,讓掌心完全貼附在她的臀上──

就是下一刻了……她馬上就能結束這場詭異的僵持了。

她的臀移動了位置,只是,她沒等到自己被往上拋升的那一刻,反倒深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大腿貼著他的大腿,緩慢而確定地往前、再往前,與他的距離不但沒有拉開,反而愈來愈近、愈來愈近。

水千竹的眸倏地變大,在她的臀停在……某個不該停下的堅硬時,冷靜崩潰。

「你在……」她伸手推阻著他的胸口,試圖從他的身前掙開。「你在做什麼?」她簡直要驚聲尖叫了。

「妳不是要我調整位置嗎?我調好了,覺得這位置舒服極了。」韓昀笑得一臉惡意,感覺她整個人像是吞了火藥,頓間炸開。

「你放開我……」她用力將自己雙腿一夾往上,不讓自己坐上他的大腿處。

只是,他的力氣大於她,總是在她離開的下一瞬間,猛一用力就將她拉回原位,更加結實、穩當地坐上他的慾望。

是,她知道那是什麼。

她雖然是個黃花大閨女,並不代表她無知。

從小生活環境並不好,爹親是辛苦的花農,以賣花為業的她,時常得送新鮮的花材進紅樓,時常見到姑娘們坐在男人腿上,甚至還會隔著窗門聽見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,所以,她對那些男女之事,並不是一無所知。

更因為如此,她的小臉蛋更紅了。

「感覺到了嗎?」韓昀的聲音變得更為低沉。

水千竹紅著一張臉,一顆小腦袋像博浪鼓般,不停地左右搖晃著。

韓昀的大掌往上一挪,直接捧住她的臉,阻止她繼續左右晃動。

「小心,別扭了脖子,到時候掃了興可不好。」韓昀笑得很曖昧,還不忘露出一臉關心。

「掃、掃……」掃什麼興啊?她一臉的沒好氣。「感覺什麼了?」

韓昀笑得更加曖昧,捧住她的臉貼近,鼻尖幾乎就要碰上她的。

水千竹倒吸一口氣,驚詫地看著他又一次貼了上來。

「妳沒感覺到嗎?」像是很訝異她的回答,他的大掌放開她的小臉,不待她有後退的時間與空間,握住她的纖腰,猛地又往他的慾望磨去。

他們的身軀面對面貼著,她最私密的那一處,隨著他下壓的動作,沉沉地撞上他的亢奮。

堅頂的慾望像是要嵌進她的柔軟中,縱使是隔著衣物,但那陌生的刺激,還是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。

「呃……」不受控制的陌生嬌吟突地就竄出她的口中,水千竹的臉像是被火燒過,趕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唇,羞愧地想要殺死自己。

怎麼……她怎麼會發出那種……可怕的聲音?

韓昀看著她臉上的紅雲,滿意地勾起薄唇。

「為什麼遮起來了?我多喜歡那個聲音呀……」韓昀的聲音轉為低沉,笑得別有用心。

事已至此,水千竹很明顯地知道,這個男人真的有夠惡劣!

「你是存心讓我難堪。」她故意裝出憤怒的神情,努力想忽略雙腿之間,有個「硬物」正不懷好意地磨蹭著她。

「我何其無辜?」韓昀微微挺腰,大掌加以施力,重重地將她的敏感頂上他的慾望,又一次更親密的接觸。

這一次,不只是她,連他都發出低微的呻吟,暗喘了一口氣。

或許是動作太過驚世駭俗,也有可能是不曾在眾多觀眾面前表演此等親密場面,連韓昀都覺得格外刺激,胯下的慾望更為堅硬地頂著她。

「如果你也不舒服,那還不快點將我放下?」水千竹同樣也聽見那聲屬於男人的低吼,她還以為那是他不舒服的表現。

韓昀聞言卻笑了。「這種折磨,我是既愛又恨,愛的是這難得的親密,恨的是不能馬上進入妳……」他靠近她的耳邊,說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言語。

「天啊!」水千竹緊緊閉上眼,恨不得能將耳朵閉上,忍不住嬌斥。「別說了、別說了!」

看著眼下這情況,水千竹知道自己暫時是無法脫離這窘況了。

她不願像個慌亂的姑娘般驚慌失措,在馬背上、在他的大腿上掙扎不已,徒讓人注目,那是他所期待看到的景況,在他的眼裡就是笑話一則。

他適才說過,他是隻抓住耗子的貓,正打算要好好耍耍她這隻沒有抵抗能力的耗子──那她就更不能輕易地滿足他!

既然如此,她也只能忍下,讓自己忽略這一切。

心隨意想,水千竹不再掙扎了,她握住拳,放在自己的身側,不是為了攻擊,而是為了壓抑自己的脾氣。

察覺她的改變,韓昀又笑了。「不掙扎了?」

他的手依舊停在她的腰間,喜歡她那不盈一握的纖細,與她所表現出來的強硬個性有極大的不同。

這丫頭表現出來的一切,有極大的矛盾衝突感,與他認識的女人迥異。

「既然逃不了,掙扎又有何用?」水千竹逼自己勇敢地迎向他的眼。

縱使是刻意表現出不在意的眼神,但他強烈的存在感讓她無法欺騙自己,還是讓她的心跳不停加快。

「妳不掙扎了,我會覺得很無趣。」韓昀把手一攤,不再故意箝住她的腰,欲擒故縱地逗著她。

「很抱歉不能滿足你。」水千竹沒有察覺他眼底更深層的惡意,以為自己不願掙扎的態度,真的讓他失去逗弄她的興趣。

「好吧,那就繼續這麼辦,我看妳還能不掙扎到什麼時候。」韓昀好整以暇,就讓她坐在自己的慾望上頭,想看看這個丫頭會有什麼反應。

馬背上,兩人一陣沉默,隨著黑駒走路的律動,兩人最私密之處一再彼此親暱接觸著。

如果不是堅強的意志,提醒著自己不能示弱,水千竹真的很想尖叫出聲。

屬於少女最敏感的那一處,隨著移動的律動,被他的堅硬磨蹭著,那種既陌生又讓人壓抑不住的親密接觸,教她小臉上的紅暈不退反湧。

她告訴自己不准示弱,雖然他帶著笑的眸,幾乎可以逼退她的勇氣,她只能閉上雙眼,不去迎視他的眼睛。

只是,閉上了眼,卻更深刻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,徐徐地噴在自己的頰邊、耳際,感覺唇上有著微微的酥麻,像是有什麼熱切的眸光正盯視著她。

絲毫不敢睜眼,水千竹害怕自己會因為他的眼神而戰慄。

看著她泛紅的臉,她微咬著紅唇,韓昀能察覺自己的呼吸加速,跨下的堅硬出乎預期。

起初,讓她跨坐在腿上,是為了讓她感覺難堪、羞赧,但眼前看起來,他自己的情況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
莫非自己這一趟出關辦貨,有這麼久沒碰過女人?

竟然會覺得這個黃毛丫頭看起來別有風情,還好奇起她那般倔強的個性,在歡愛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?

或許,撿到這麼一個丫頭,會替生活中帶來一絲樂趣──睨著眼前還緊閉著雙眼的水千竹,韓昀唇邊的笑容久久未散。

 

── 男人圖的是一夜風流,不是一世糾纏? ──
橙心《胭脂淚》,4月22日細問真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