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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不要跑

  

  「娘娘。」有宮人小步走進佛堂,躬身對跪於蒲團上的年輕女子道:「歐陽大人求見。」

  蘇婉婉俏麗的小臉上那一雙水眸緩緩睜開,朱唇輕啟,道:「有請。」

  一旁喚名「憐兒」的宮女機靈的上前,接過她手中的佛珠,又端來清水,伺候她洗淨雙手。最後將人攙起,緩步走出佛堂,舉止體貼入微。

  草長鶯飛,又是一年春好處,堂外柳樹抽了芽,綠油油的,好不惹人憐愛。枝上黃鸝也放開了歌喉,盡興嬉鬧。石子路旁的小草也叢生出來,偶見幾朵不知名的花兒安安靜靜的開著,似是引人採擷,為春意作一絲點綴。

  但她早就不能再如以往般縱情戲耍,只因她現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央國國母,須時時刻刻小心言行,做婦德的表率。那些當初反對封她為后的大臣,莫不伸長了頸子等著捉她的小辮子,好將她扯下來。

  蘇婉婉心傷地想,若是她失去皇后身分的庇佑,在這吃人的深宮中,必會屍骨無存,還極有可能連累到她那同樣不受寵愛的皇兒,楊驪麟。

  五年了……那央國國母的沉重頭冠壓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已經五年了……她戴得好累,卻不得不堅強的頂下去……

  不為別的,就為了自己和麟兒的生存啊……

  穿過長長的走廊,蘇婉婉回到自己的鳴鳳宮,就見歐陽硯已坐在宮內涼亭裡品茗。

  深深吐出一口氣,蘇婉婉微笑著向他走去。

  「歐陽大人,真是稀客啊!」

  「參見娘娘千歲。」歐陽硯起身行禮。

  「免禮,請坐。」待兩人都坐下後,蘇婉婉開口問道:「大人進宮可是有要事?」

  「無事,就是來看看娘娘。娘娘近來安好?」

  央國國風開放,臣子與皇宮內闈少有避嫌,皇帝也曾下令要樂師進宮教各位娘娘禮樂之道。

  但蘇婉婉與歐陽硯又有些不同。每每兩人見面,若是被好事者知曉,朝中必有曖昧流言傳出。兩人雖有過婚約,但那是蘇婉婉的姨娘、前太后李如鳳定下的親事,與兩人間的情愫毫無干係。且蘇婉婉十五歲便被召入宮為后,歐陽硯弱冠之後也到邊疆歷練去了。

  兩人自認清白,便無意解釋什麼,也免得越描越黑。但在有些人看來卻不是如此。蘇婉婉的夫,那個坐擁後宮三千佳麗的皇帝,楊恆毓,每次聽宮人稟報歐陽硯進入後宮,總免不了召見她一次,似是審訊般問兩人談話的內容。為了避免她多受刁難,加之也已被正式授予軍職,這幾年歐陽硯進後宮的次數少了許多。

  說到底,皇上對她的一舉一動都甚是提防,大概怕她與姨娘一般懷有狼子野心,怕她籠絡重臣以顛覆朝綱。

  偌大的宮中,鮮少有她親近之人,連句知心話也無人可訴,何等悲涼。

  今日歐陽硯一臉凝重的坐在她對面,顯然心中有事。而聽他那般詢問,蘇婉婉也大概心中有底。

  「大人可是問近日朝堂之上那些『立庶不立嫡』的言論?」

  皇帝寵愛柳貴妃是滿朝皆知的事。蘇婉婉誕下皇長子的次年,與她同年入宮侍奉皇帝的柳玉絮便生下二皇子楊驪雲,柳玉絮也被封為柳貴妃。若不是皇帝以「防兄弟鬩牆」為由,命那以後受寵的女人都飲下避子湯,這幾年,怕不僅是柳貴妃,還會有不少妃嬪誕下皇子。

  「娘娘也無須擔憂。」歐陽硯見她眼中含憂,便寬慰道:「立嫡不立庶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家法,就算有心人推波助瀾,朝廷裡總會有一干老臣不敢隨意變法。皇上若執意立庶,定會受到莫大阻力。」

  儘管那些尊卑觀念鮮明的老臣對於當初立她為后十分不贊同,卻更不同意廢嫡立庶,那多多少少是柳家人仗著柳玉絮受寵而放出的流言罷了。

  蘇婉婉點頭又搖頭。「但皇上怎麼想才是重要的。他說的話,必定會是結果。」他行事,即便是全天下都反對,也會用強權繼續實行下去。「當年立我為后便是如此。」當年他力排眾議要無德無才的她為后,如今要是強行立庶,倒也不是什麼令人意外的事。

  只是她始終不明白,明明該是萬分厭惡她,當初又何必娶她,給她這麼大的權力?雖說不受寵,可後宮女人必是要尊她敬她。

  「這件事娘娘無須多想。皇上對娘娘的寵愛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。」歐陽硯莫測高深地笑笑。

  蘇婉婉苦笑。對她寵愛?自迎娶她後,又將一個一個環肥燕瘦的女人攬進懷中,封柳玉絮為貴妃,讓她誕下二皇子,危及麟兒的地位,這就是對她的寵愛?

  不,那是對她的懲罰。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,從十五歲起便被他囚禁在這繁華的牢籠裡,再也不得自由。非但如此,他還更過分的用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來傷害她,用她的弱點來要脅她……他與她心中的良人相差太多太多。她不求夫妻間如膠似漆,卻也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像爹對娘一般,能夠一心一意,痴心一世。

  午夜夢迴,在這深宮內院中,只有恐懼與寂寞將她包圍。人前的堅強剝落,露出內心的無助。

  所以蘇婉婉根本不信楊恆毓會寵愛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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