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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愛我~兩個中秋之二
 
  「對啊!總監去開高層會議了。」
  暮春時節一個上班日的近中午,剛剛開完會回來卻找不到自家助理,只好自行出來倒咖啡的男人微微皺起眉頭,他認出茶水間裡傳出來的甜甜嗓音,正出於他那個失蹤的小助理。
  「……嗯,我還是覺得他好恐怖,怎麼可能習慣?妳知不知道他才來兩個多月,我們部門的工程師私下都叫他閻王了!就是那麼恐怖啊……」
  他微微皺起眉頭,直覺她口中的「恐怖閻王」很可能是指他,因此他沒有馬上進去茶水間,反而站在原地傾聽,卻沒聽到有人回覆她,正疑惑她該不是在自言自語時,又聽到她開口說話。
  「啊?因為總監姓閻,全名?不知道耶,我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字,嗯,克雷爾啊……誰說助理就要很清楚老闆的一切?」
  佇立門外傾聽的高大男人薄唇抿緊、揚起一邊眉毛,看來他的小助理應該是在和誰講電話。
  他腦海開始浮現茶水間裡正努力八卦他的小助理模樣──中長波浪捲髮、小小臉蛋,粉潤唇瓣,身高約有一百六十五公分,生得不胖不瘦、不高不矮,整個人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她那雙清澈明亮看起來很無辜,但總露出膽怯害怕神色的大眼睛。
  平時她在他面前總低著頭,動不動就臉紅,說話的聲音也很微弱,送公文給他簽署時更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。有好幾次,他走出辦公室叫她做事,她竟然會被他的叫喚聲嚇到,好像他是會吃人的老虎……
  這麼個彷彿忘了從娘胎中帶膽出來的小助理,竟然在他背後八卦他?不但說他很恐怖,還拿他名字消遣幫他取外號!要知道,他生平最大的忌諱就是他的名字──閻中秋。
 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閻中秋最討厭過中秋!只要想到小時候,每逢中秋總有死小鬼纏著他,拿他名字取笑,還老叫他發月餅,不然就問他什麼時候要去和嫦娥團聚之類的白癡話題,他都好想揍人!
  而取名不慎,造成他極大困擾的父母還在一旁看戲,笑到東倒西歪,說難得看到冰山兒子變身火山……
  從不堪回首的記憶裡回神,閻中秋表情益發陰沉,他開始思索該怎麼教訓他的小助理,讓她知道什麼話可以說,什麼事不能做!
  因此剛說完手機,小手裡捧著滿滿一杯冰茶,喜孜孜要走出茶水間的曾妲夏一轉身就被嚇了一大跳,只聽到「匡啷」一聲,她手上的保溫杯摔到地上,當下茶水四濺不說,更嚴重的是──渾身散發冷氣的閻王大人米色系看起來很貴的西裝褲被潑到了!
  閻王怎麼會在這裡?吾命休矣!
  曾妲夏腦袋裡一片空白,只閃過這幾個大字,她愣愣看著地上的杯子,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,最後怯生生地,宛如驚恐小鹿般抬頭看向自家老闆……
 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快三分鐘,閻中秋心裡有種一點都不意外的感覺,因為共事兩個多月以來,他早就發現,他這個助理不但膽小還很天兵,諸如拿文件來給他簽署卻意外弄倒他桌上咖啡之類的烏龍事件,就發生好幾次了,幸好不是被他及時抽走,就是她乖乖加班補打文件。要不是確定她真的是不小心,事後的反省態度也很誠懇,他都要懷疑她在故意和他作對!
  每次看著她怯生生地向他道歉並彌補的樣子,他就覺得狠不下心,而且看在她目前還沒造成不可挽救的後果下,他就多給她一段觀察時間,如果她能夠改進就可以留下來,不然之後也只能請她走路了。
  「曾妲夏……」他冷聲叫道。
  曾妲夏渾身打了個冷顫,第一個反應就是彌補錯誤,她抓起茶水間的抹布就往閻中秋褲管撲去,「總、總監!我幫你擦乾。」
  小有潔癖的閻中秋怎麼可能讓她得逞,他側過身,一手捉住她纖細的手腕,有點嫌惡地看著她手上那條灰灰黃黃的抹布。
  但曾妲夏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她心裡只塞滿兩件事,一是,她剛剛說總監壞話到底有沒有被聽到?二是,總監褲子髒了怎麼辦?
  見到某個天兵助理鍥而不舍地想用手上不乾淨的抹布擦自己的褲管,閻中秋終於忍不住,「妳到底想做什麼?」
  「擦乾總監的褲子啊!」曾妲夏乖巧的回答。
  「用妳手上的抹布?」他眼裡的冷氣都快化成冰錐了。
  曾妲夏點頭,又忙著補充說:「我會很溫柔的!」她有發現他的褲子看起來很貴,所以她會小心伺候。
  閻中秋無言地看著她,真的很想知道她腦袋裡到底都裝了什麼?身為老總的學長派這個助理給他真是想幫他嗎?不是派來扯他後腿的?
  「上班時間跑到茶水間打混,私下非議頂頭上司,把茶水潑到上司身上……不知道依員工管理條約該怎麼處置?」他認真考慮起來。
  聽到他的話,曾妲夏全身寒毛直豎,一張小臉倏地發白,感覺渾身血液都變冷了,她馬上想到會被開除之類很糟的結果,害怕地抬頭看他,表情泫然欲泣。
  但他的神態依舊森冷,她發白的嘴唇抖了抖,不假思索的說:「總監,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不要開除我,我下次絕不會再犯。」
  見她的表情都快哭了,那雙隱含霧氣的求情大眼睛怯怯看著他,閻中秋突然有種好像在欺負小動物的負罪感。
  真奇怪!他明明很討厭怯懦膽小的人,可每次想對她發作,就會產生這種怪異的心情。
  因此他故意不說話冷睨著她,就見她緊張地咬著唇,身子微微顫抖,臉上表情明明很害怕又想強裝堅強──但他覺得再逼下去,某隻小動物快嚇破膽了!
  知道她有多怕他,看在她沒有真的哭著逃跑的份上,閻中秋決定放她一馬。
  「快把這裡收拾乾淨,再泡一杯咖啡過來。」他丟下這句話就轉身回辦公室,打算換上放在公司裡備用的西裝。
  如獲大赦的曾妲夏連忙收拾完茶水間,才戰戰兢兢地捧著一杯「請罪」的咖啡進到自家老闆的辦公室,等待閻王宣判。
  「拿去送洗,費用妳出,現在。」閻中秋把換下來的褲子放入紙袋扔給她。
  看著她倉皇逃離他辦公室的背影,他當時還不知道他將對自己的決定感到非常後悔,他還是太小看某位助理的天兵程度……
  因此三天後,他拿到一件縮水的西裝褲!這讓他忍不住破功對著某隻自知做錯事的瑟縮小鵪鶉吼道:「曾妲夏!妳怎麼能真的這麼瞎?」
我要評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