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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神探的鬼霧使~春光無限好之四

 

 
 
天空烏雲密佈,郊道上一片死寂,空氣中濕氣凝重黏膩,還摻雜著濃濃血腥味讓人聞之欲嘔,一名眼纏白布的青衫男子巍峨挺立在屍首遍佈的嶺南隘口,雖然外表狼狽,全身上下還有幾處還在滴血的血口,說起話來仍是不屈不撓。
「你何必趕盡殺絕?」
隨行的三十六名驍騎,竟然沒有留下任何活口!
「你怎會不知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的道理?更何況這些驍騎不死,死的就是你這個辭官回鄉靜養的徐大官人了!」灰袍男子雙眼晶亮有神,聲音年輕低沉,不過一個輕頷,就讓幾名訓練有素的黑衣人無聲無息的縱身離開。
青衫男子挺拔的身軀僵了僵。
「皇上真要我死!」他有些木然的低語。從烏江口遇襲至今,總算認清自己的處境。
片刻前,若不是這名男子及時趕到,他早已死在驍騎軍的劍下,他身上的新傷,沒有一處不是這群驍騎兵所傷。
灰袍男子看向已經佈置好的現場,還算滿意的點頭,「你就順了他的意,死了吧!」
「那你又為何一再的救我?」他一開始就認出這名男子的聲音,幾個月前的烏江口一役,就是他護送身受重傷的自己離開,還幫他引來救兵,才能保住一命。
「自然是有用得著你的地方。」
灰袍男子倒也坦白,反而讓徐徹有了好感。
「等到我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呢?是不是跟這些人一樣的下場?」徐徹隨意伸手一指,憑著比以往還要敏銳的嗅覺,就能正確判斷哪裡堆的死人比較多。
「哈哈哈……人生在世難免一死,但是你絕對不會死在我手上的!」順著那長指一看,灰袍男子頗為讚賞的挑眉,更加覺得這個人值得自己花費這麼多的心思。
徐徹卻冷冷一笑,「要是我不想讓你利用,一心求死呢?」
遠方沉沉響起一聲悶雷,他雖看不見天際厚重的烏雲鋪天蓋地而來,卻認為這聲雷鳴頗符合他此刻的心境。
「你想死?為了什麼而死?為了還有希望醫治好的眼傷?還是為了那個日漸罔顧民心、懲殺忠良的皇帝?」灰袍男子口齒伶俐的反問這個忠君愛國的徐大人,在凝滯的空氣中直指他的盲點,「不管為了什麼,都不值得你賠上一條命!」
徐徹犯下最大的過錯,就是愚忠!
「我的眼睛……能醫好?」徐徹有些難以置信的轉過身去面對這個屢次出手救他的神祕人,早已認命的他忍不住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灰袍男子嘿嘿直笑,伸手招來早已等候一旁的馬車。
「當然……有機會。」他刻意讓馬車停在徐徹的幾步遠,也不伸手攙扶,也不撿拾枯枝給徐徹當柺杖,就賭徐徹骨子裡的傲氣容不得別人這樣「善意」對待自己。
「徐大人,你說我們坐上馬車慢慢聊可好?」灰袍男子刻意刷一聲的拉開馬車布簾,胸有成竹的等在一旁。
果然看見徐徹雙耳微微一動聽聲辨位,接著深深嘆了口氣,終於邁開了腳步,精準的停在馬車前方。
這人,懂他。
有求於他,卻不迂迴奉承;有恩於他,又不蓄意施壓,明知他目不能視,全身上下僅存一個傲字,便用行動支持他。
「請問恩人如何稱呼?」這恩字好寫,卻難還啊!
灰袍男子爽朗一笑,還拍了拍徐徹唯一沒有傷口的後背,儼然是稱兄道弟的江湖樣,「嘿嘿……什麼恩人不恩人!說白了點,我們就是各取所需。以後……就叫我湛先生吧。」
正要拾階而上的徐徹聽了卻失態的轉頭「瞪」著他,忽然仰天長笑。
「哈哈哈……湛先生,久仰久仰!」這一位可不就是靖龍國的頭號通緝犯嗎?
 
 
※※※
 
 
天靖八年,原本深受皇帝重用的琛王爺意圖聯合外族謀反,一夕之間成了家喻戶曉的叛國賊,通緝了一年多之後,在東海某個小港口被鐵面神探徐徹埋伏擊傷,墜海之後下落不明。
徐徹卻也在這場追逐戰中不幸傷及雙眼,眼力嚴重受損,幾乎等同失明。
他抱著一線希望回到京城,沒想到連宮中御醫也一個個都束手無策,年近三十歲的徐徹婉拒了當今皇上的慰留,黯然辭官回鄉。
不過這人在走霉運的時候呢,臨時抱佛腳恐怕也沒啥作用了。
這個因為連破幾件驚悚命案聲名大噪的徐徹徐神探八成是流年不利,才會在返鄉途中遇上了要錢不要命的山賊,聽說……
「聽說什麼?」京城南郊的小茶館裡好幾個人在一旁聽得入迷,很是受不了這樣的故弄玄虛。
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在開口之前,還狀似機靈的掃視了一下周圍,方才神祕兮兮的壓低嗓音公佈答案,「聽說徐神探不但被亂刀砍死,還死無全屍呢。」
眾人當場一片欷吁。
「這麼好的人,怎麼會有這麼慘的下場啊?」聽到這樣的事,誰還能相信好人有好報呢?
「咱們靖龍國又少了一個人才了。」莫非是盛極必衰?這幾年的國運似乎年年下跌啊。
「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琛王爺的餘黨下手報復啊?」一個外表風塵僕僕,滿臉虯髯的漢子突然語驚四座,有人差點直接撲上去堵了他的嘴。
「噓噓噓……」一時之間噓聲四起,大夥兒有志一同的朝他丟出警告的眼神。
「你外地來的是吧?這裡離京城不遠,千萬別隨便提起剛剛那個人的名諱,小心惹禍上身!」站在虯髯漢子身邊的商戶好心的提醒,卻讓虯髯漢子的眼神更為不解。
「不會吧?那個琛……什麼的不是說早就死在海裡了嗎?」這人都死了,還不能提?難不成還怕他冤魂不散?
「啐!誰怕那個死了的,又不是咱們害他的。總之,你到時候大禍臨頭,別說沒人提醒你。」商戶自討沒趣的起身離開,似乎很怕會惹上什麼麻煩。
這時,人人面面相覷,頓時一哄而散,原本人滿為患的小茶館在轉眼間只剩下杯盤狼籍,還有忙著收拾殘局的店小二。
店小二剛剛似乎也聽得聚精會神,似乎不吐不快,居然和一向面癱的掌櫃抬槓了起來。
「掌櫃,你說這個徐神探是不是死得很冤枉、很離奇啊?這山賊誰不搶,怎麼偏偏去搶他呢?擺明了是欺負他眼睛瞎了看不見啊!」店小二一面說,一面拿著手上那條抹布在掌櫃的面前一擦再擦,差點兒就把帳本上剛剛謄好的字跡給抹糊了。
掌櫃的眼睛從算盤上移了開來,盯在店小二憤慨不已的臉上,口氣徐徐的說著,「說的也是。難道是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,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,才會接二連三的遭到橫禍?」
簡單說,就是滅口!
「對!一定是這樣!」店小二激動萬分的猛點頭,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家掌櫃。
結果換來掌櫃全心全意的一個……大耳光。
「還對咧!你這腦袋瓜有空胡思亂想,怎麼不乾脆省下力氣,快快把這裡收拾乾淨?還不快去做事!」蠢才!沒聽過禍從口出這四個字嗎?
店小二一手摀著發熱刺痛的臉頰,一手拎著抹布,誠惶誠恐的跑走。
這時的棧道上冷冷清清,除了他,應該也沒有別人可以聽見掌櫃的自言自語──
「徐徹死得無辜?離奇?難道琛王爺就不是嗎?這世道啊,伴君如伴虎,君心難測啊!」掌櫃隨手將算盤掛在牆上,遠遠看去,那些算盤珠子倒是拚出了一個「炎」字。
我要評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