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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前明月光~溫柔小鎮之八

 

 
 
「……妳住這裡?」他這個人是人家叫他「放開」他偏不放的。
「嗯,對面那棟,三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,沒有冷氣,非常的熱,房間簡陋,裡頭空空什麼也沒有,也沒有醫藥箱,而且只有我『單身女子』一個人住,現在放暑假,大家都回去了,我也沒辦法叫人來幫你。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的衣服?」
喬民揚挑起眉。這隻狐狸很知道他在想什麼嘛──那還跟她客氣什麼!
「上個禮拜,妳在我家的釣蝦場打瞌睡,不小心跌進釣蝦池裡,壓死我家一堆蝦子,正好我在場,我沒叫妳賠償,還把妳從釣蝦池裡撈上來,好心借妳衣服,提供浴室,讓妳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,用掉一罐沐浴乳和洗髮精──」
「我也『娛樂』了你,讓你笑破肚皮不是嗎?」古月綾很怕聽人叨叨唸,終於打斷他。
「我可是走進池裡把妳抱上來,看妳洗完澡臉色慘白,我還擔心妳,讓妳坐我的銀色小野狼到醫院去檢查。」他的愛將可是從來不載女生的!只是她看起來不像女生才載她。
「所以你剛才叫我滾時,我不是留下來幫你推車,還幫你撿安全帽嗎?」她就知道「好人」不能當,早知道他這個「酒駕」騎士只是擦破皮,她應該待在頂樓上打電話叫警察來「處理他」就好了。「還是,你給我電話號碼,我幫你通知喬民毅過來領你?」
「他今天回老家去了。通知我家人──」
「好,我馬上幫你通知!」她立刻拉起笑臉。
「我會被打死。」他在她的「熱心」之下冷冷把話說完,也看著她一張笑臉抖了幾下,還是打算把他推給別人。
「……那麼,通知你的朋友呢?」
「附近的,剛才都跟我一起喝掛了。就剩妳了。」他想了想,活了二十個年頭多幾個月,他只有女生追著他不放,還沒被人當過「燙手山芋」,尤其是漠視他的「大恩大德」,打算對他「忘恩負義」的滑溜狐狸,他怎麼可以這麼輕易放過她?
「貌似……我只是你們店裡的常客,不是朋友吧?」她嘴角彎彎勾著「我們不太熟」的禮貌笑容,輕輕扯著落在他手裡的布料,一點、一點把被他拉得更鬆的衣服「解救」回來──
「以後就是朋友了。」喬民揚擺起店裡專用的「招牌笑容」,熱絡地把他受傷的那隻手搭上她肩頭,不讓她有機會溜掉。
別說現在三更半夜,他痛得要死走不動了,光衝著她看他手在流血還睜眼說瞎話,說他「安然無恙」,毫無同情心,他想起小學時填過一次我的志願是當老師,他這會兒滿腔「教育」的熱血哪能不用在她身上,好好教會她所謂「做人的道理」。
 
 
※※※
 
 
月光下,頂樓水塔旁違建加蓋了一間小小的鐵皮屋,裡頭水泥地,單人床,學生書桌,塑膠衣櫥,釣蝦工具箱,一把電風扇吹著熱風……還真像她所說的,她房間裡什麼也沒有,也沒有醫藥箱。
浴室和廁所都在三樓。
他在浴室脫下沾了血跡和泥土的黑色T恤、牛仔褲,洗過澡後,拿浴室裡的食鹽水沖洗擦破皮的地方,然後把已經破掉的衣服都扔進垃圾桶,穿著一條寬鬆的四角褲一拐一拐地回到頂樓來。
古月綾拿著手機在房裡等他,還在想能通知什麼人來把他領回去,回頭看見他一身「肉色」踏進來,在亮晃晃的日光燈下,大搖大擺無視她的存在,直接佔領她的床,倒在她的枕頭上──
她雙眼瞪大,嘴巴張開,整個呆掉,連腦袋都空白了好幾秒鐘。
「喂……我送你去醫院吧?」他趴倒在她床上,她看見他那身「肉色」背後從肩膀、腰部一直到大腿、膝蓋,半邊身體都撞傷淤血紅腫,簡直比被家暴還可怕,她嚇到了。
喬民揚瞥一眼她在日光燈下嚇白的臉色,看她總算還有點「人性」,忍著疼痛安慰她說:「放心吧,一點皮肉傷不算什麼,過幾天就好了。」
「我怕你有內傷……我好不容易找到房租這麼便宜的,我還有三年大學要念,我不想搬家,你可別死在這裡。」
「妳這隻沒心沒肺的狐狸!」他趴在床上,氣得差點跳起來。
「你喝酒騎車犁田又不是我害的。」古月綾轉開目光,避開他赤條條的「青春肉體」,拉開椅子坐到角落去。
他大剌剌地佔據她的床,賴著不走,她今晚只好趴在書桌上睡了。
喬民揚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被拆解了,不想又活活被她氣死,索性閉嘴,而且……他瞇起了眼,瞥一眼頂頭的日光燈。
分去他心思的,是頂頭白亮亮的日光燈也沒變紅,怎麼照在她臉上,她一張側顏紅透到耳根子去了?
他和古月綾不算熟,大概在去年底知道店裡有這號人物。
他是偶然聽店裡的員工提起,有一個很愛釣蝦的女大生,個性隨和,很沒脾氣,經常臉帶笑容,說話很有趣。
主要是她整個人亂糟糟毫無打扮,釣蝦的身手也不怎麼樣,偏偏店裡許多釣客都對她有興趣,常衝著她來,找她賭一把,她也很少拒絕,算是幫釣蝦場吸引人氣,他才記住她。
七月暑假開始以後,他比較長時間在店裡,才和她有接觸。
印象裡,她總是穿著十塊錢塑膠拖鞋,一套寬鬆的深色運動服,頂著一頭半長不短、剪得很凌亂,連劉海都參差不齊的亂髮,窩在池邊釣蝦。
最近幾次瞥見她,都看她揉著眼睛,拿著釣竿,撐在蝦池邊。
上個禮拜目睹她蹲在置物平台上,撐著下巴的手一滑,人連釣竿一同掉進蝦池去,差點把他笑死。
即使如此,對她的長相還是很模糊,一直到現在他全身痛得什麼也不能做,只有眼睛能動,才仔細端詳她。
她和平常一樣穿著寬鬆的深色T恤,不過這件T恤已經被她穿到領口鬆脫變得很寬,看起來更像破抹布。
撇開她身上的衣服不說,他總覺得她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?
她的目光垂在房裡的某個角落,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,他看著那張臉,白淨透亮、白裡透紅,像瓷娃娃一樣……
平常老是覆蓋在亂糟糟的頭髮底下是這張臉嗎?
她把劉海撥到一旁,頭髮塞在耳後,露出大半張臉來……側顏呈現完美無瑕的好膚質,沿著耳畔、細長玉頸延伸到鎖骨,一筆勾出纖細的美人線條,還有她臉上滲出的汗珠在日光燈下水嫩、水嫩地閃著誘人的光澤……
喬民揚忽然感覺到嘴巴裡唾液分泌,內心隱隱有一股莫名的騷動,心跳加速。
他怔了怔,想起「非禮勿視」,移開目光。
不料,他轉開的視線落到書桌底下,又看見……
我要評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