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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手之後才說愛

 

 
「安老師再見。」黎曉雅對著她揮手。
「再見。」安瀾穩定了一下心神,對她笑笑,心臟快速地跳動著,視線不住地往遠處拐角的方向看去,希望何遠航這個時候能夠快點來,將她帶得遠遠的。
那個男人卻開了車門走下來,他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,咚咚作響。他身著黑色西裝,下巴倨傲,眼眸深闇,眼底蘊藏著一層看不真切的憤怒。安瀾胸悶得越來越嚴重,喘不過氣來,即使相隔了這麼多年,她在他的面前也依舊無法冷靜下來,他的突然出現令她措手不及。
那個男人對著安瀾伸出手來,「妳好,安老師,感謝妳這段時間照顧小雅。」
安瀾低下頭,調整了自己的呼吸,也伸出手來,跟他輕輕一握,笑容僵硬,「你好,這是應該的。」
「好久不見。」他握著她的手,宛若有一瞬間的恍惚,很快地鬆開她,對著有些驚訝的黎曉雅抬了抬下巴,「曉雅,走了。」
「哦。」黎曉雅向安瀾揮了揮手,黑白分明的眼中帶了幾分驚訝,安瀾也對著她揮揮手,突然知道黎曉雅那天說,她以前認得她,或許是真的。
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車子,安瀾整個人呆愣愣的,直到另一輛車停在她的面前,何遠航坐在車裡對著安瀾吹口哨,對她招了招手。
安瀾快速地上了車,何遠航體貼地替她繫上安全帶,又順便親她一下,捏了捏她的臉,彎著唇,「妳怎麼老喜歡發呆,傻乎乎的。」
「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。」安瀾輕笑起來,掩飾著自己臉上的蒼白。
 
※※※
 
安瀾不記得媽媽什麼時候離開的,四歲還是五歲?她忘記了,只記得有一天父母那些無休止的爭吵突然之間停止了。媽媽走的時候,她哭了很久。上一年級的時候,爸爸帶了一個女人回來。這個女人很美,比媽媽看著要年輕些,畫著精緻的妝容,脖子上戴著一串粉色的珍珠項鍊。爸爸替她提著行李包,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兒,身旁跟著兩個女孩子。女孩比安瀾要大上一些,看她的時候眼中有些敵意。
安瀾以為以後的生活會好上一些,至少不用再吃生冷的飯菜,卻沒料到這是她噩夢的開始。繼母的刻薄,兩個姊姊的欺壓,她的童年從此陷入水深火熱之中,直到高二,被過繼到了姑姑家。
姑姑的說法很明確,「我是拿妳當女兒,以後衣食住行讀書方面不用擔心,但是日後妳可要好好孝順我。」
安瀾誠心誠意說:「姑姑,您放心,日後該如何報答,我心裡明白。」
安瀾的好日子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到來,高考結束後,表弟劉冕將她按在拐角處的牆上,眼神熾熱,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,重重地吻她。
安瀾頓時愣住,她看得懂表弟眼中的熾熱,一把推開他,下意識地甩了他一個巴掌,尖著嗓子喊道,「劉冕,我是你姊!」
因為不可置信,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憤怒,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,這個表弟跟她關係自幼就親厚,他總是會給她帶好吃的,而她有了什麼好消息也是最先跟他分享,可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姊弟。
「安瀾,我知道我跟妳沒有血緣關係的,妳媽媽在嫁進來的時候就懷了妳。」劉冕抬頭看她,明明比她小上兩歲,卻給她一種壓迫感,他微微一笑,眼眸很亮,將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「安瀾,我喜歡妳很久了。」
安瀾條件反射地丟開他的手,彷彿是觸及到了很髒的東西,「劉冕,你瘋了!」剎那間,她恍惚聞到了死亡的氣息,腦中有重金屬重重地擊打著她,震得她的耳膜都快要撕裂了。安瀾緊拽在手裡最後的東西也沒有了,她只覺得驚恐,發瘋了似地跑。剛才所發生的一切,她接受不了:她不是她爸的女兒,自己的表弟居然親她──不,是弟弟對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。
 
※※※
 
安瀾選擇了W師範大學,W市與家鄉一南一北,相隔得遠。師範生每個月有幾十塊的補貼,學費相對也便宜些,到了大學裡多接幾個家教也能積攢點錢,畢業之後工作也比較好找。
無論是一時腦熱也罷,想要逃避也罷,總之這個決定就這麼定下來了。
對於這個選擇,直到通知書發到的時候,表弟和姑姑才知道。姑姑對於她的選擇倒沒有異議,教師這個職業不錯。可是那天晚上劉冕紅著雙眼,拳頭握得很緊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冷冷地看著安瀾,「妳是為了躲我?」
「W市是個很美的城市,W師範大學也很好。作為這個家的一分子,」安瀾後退一步,並不看他,把「家」字唸得很重,「我有必要替它省錢。」
「安瀾,無論妳到哪裡去,我都會很快地追上妳。」劉冕眼睛瞪得大大的,異常猙獰,看得出來他十分生氣。此時他已經有一米七五的個子,逼近她俯視,很有壓迫感。
「劉冕,我只把你當弟弟,如果你一意孤行,我們連姊弟都沒得做。」安瀾轉身開始收拾行李,似乎是在自我安慰,安撫著劉冕,「你還小,對我可能只是青春期的迷戀,過一段時間就好了,我不會放在心上的。」
劉冕看著她微微彎下身子,張開雙手抱了上去,輕輕地啜泣了一聲,「安瀾,我是真心的。」
安瀾停頓了一下,臉色卻是平靜冷漠,將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,一字一頓道:「劉冕,別毀了你自己也別毀了我。」
 
※※※
 
安瀾到了W市後,找了一個在酒店當服務員的工作,解決了吃飯和住宿問題,也是在這裡,她認識了黎成渝。
那是她在這裡工作的最後一天,他是她VIP服務包廂裡的一名客人,這個包廂裡只有八名男人,各個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幾分高貴的氣質──如果他們說話也節制一些的話。安瀾就站在旁邊上菜,聽著一些葷話不由地面紅耳赤,其中一名男子察覺到了,斜睨了一眼安瀾,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,「妳去外面站著。」
安瀾點了點頭,正要離開,卻突然聽到一個低沉聲音,「服務員小姐請等一下,給我倒杯茶好嗎?」
這是安瀾第一次見到黎成渝,眉毛斜飛入鬢,有點霸氣,眉毛下的那雙狹長的眸子特別迷人,與他才對視上,她不禁有些臉紅,低聲說了一句,「請稍等。」
「成渝,你喝茶?」有人抗議。
「我酒量淺,醉了會耍酒瘋,你們還要見識一次?」他的聲音很淡,話語中有幾分嘲弄。在安瀾將茶端到他面前的時候,他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,從懷裡掏出了幾張鈔票放到她的手裡,淺淺地笑,「小姐,可以替我們拿四副牌嗎?」
「嗯?」安瀾回過神來,忙搖頭道,「不用這麼多的。」
有人起鬨道,「難得成渝今日這麼大方,剩下的當作小費。」
安瀾面皮薄不好意思,見眼前這個男人堅定地點了下頭,才慢慢地接下了。
她很快地就拿了四副牌來,雖然收了小費很開心才對,可是心裡卻有些小哀怨,想著晚上是自己值班,不知道他們要折騰到多久。其實要打牌換個其他的娛樂場所不是更好嗎,為什麼非要在這裡呢?本來是八點結束的,估計今夜是不能睡個好覺了。
安瀾把牌交給這些人,有些猶豫著自己到底是出門還是繼續在門口站著,成渝看了她一眼,「外面熱,就在裡面坐著吧,有需要我們會叫妳的。」
顧客至上,安瀾不能做出趕客人的舉動。時間到了十一點,睡意來了,迷迷糊糊地打盹。突然感覺有個人在拍她的肩,迷濛地掀開眼,居然是黎成渝,他微笑地看著她,「去替我一下,我上個洗手間。」
「哦。」她想都沒有想就坐入了那個空位,瞬間清醒了一些,頓時又有些尷尬。這一桌的另外三人也沒有說什麼,分了牌給她,他們打的是百變雙扣,她會,而且道行不低。安瀾自小對於數字很敏感,對打牌也一樣,打了三把,把把贏,手氣也好,第三把還抓了個八條。
第四把的時候,她聽到這桌其中一個男人開口道:「靠,邪門了,成渝你今天老輸,她剛才給你贏了一千多。」
黎成渝回來了,安瀾起身要讓,卻聽黎成渝「呵」地笑了一聲,「服務員小姐,妳再幫我打兩把,贏了錢歸妳,輸了算我的,我今天運氣不好,打也是輸。」
不得不說,安瀾有些心動,可是她還是覺得這樣不好,抓了抓頭,道出實情,「這樣不好,你太虧了。」
「那如何?」
「五五分吧。」她突然覺得臉皮厚一點也好。
大家都哄笑起來,連另外一桌的人都朝這邊看來。
「好。」黎成渝想也沒有想就點頭同意。
賭桌上,有些東西說邪門還真的邪門,安瀾幾乎是把把贏,黎成渝拉了條凳子坐在她旁邊看著,不動聲色,眼中全是笑意。
一直打到十二點半,安瀾越打越有精神。安瀾高考便是這樣,越做題就越精神,此時她在心中比劃了一下,除去起先黎成渝輸的,她還贏了一萬兩千多。安瀾突然住了手,「這麼遲了,你們不睡嗎?」
「小姑娘是怕我們賴帳吧,哈哈。」對面的一個男人大笑起來,「小姑娘,妳有沒有出老千?我們居然栽在妳手裡了。」
安瀾心裡不悅,淡淡道:「你們不都看著嗎?」
她的神情不卑不亢,黎成渝覺得有意思,輕笑起來,「好了好了,該散了,你們把錢拿出來,現金。」
黎成渝將這沓錢分成兩半,把多的那一疊放到安瀾的手裡,「妳應得的,拿著。」
「謝謝。」安瀾雖然是個勝利者,此時卻覺得自己很難堪。這筆錢數目很大,可就玩兒似的到了她的手裡。她將他們送出包廂,鞠了一躬,禮貌道:「請慢走。」
一個男人轉過身來,臉上帶著幾分輕佻的笑,「服務員小姐,可以留個電話?」
安瀾怔了怔,保持微笑,「抱歉,我沒有手機。」
「啊,這樣啊,那用這些錢買個手機吧,哈哈。」男人看起來略帶失望,卻也不勉強。
在他們走的時候,安瀾聽到一些聲音,「這小姑娘很年輕啊,看起來才十八?」
「挺漂亮的,那臉我超級想捏。」
安瀾滿臉黑線,送了他們幾個字:紈袴子弟。
這一刻,她摸了摸口袋裡一疊錢,手心裡拽著一層薄汗,直到他們走遠消失不見,不安的感覺才逐漸退去。她的心中燃起一些興奮感,心裡壓根沒有想過他們會有一下次的相遇。
我要評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