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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門遁甲闖皇宮(二)

 

邙山腳下,一陣綠光閃過,穿著粉色衣裳的小雅從綠光中走出。她手掌使勁地摩擦著,頭髮上還沾著幾片雪片。她走了幾步,實在受不了邙山的寒冷,便閃到一旁的草棚下躲了起來,心裡忍不住叨了一句:「早知道這麼冷,帶個火爐來得了。」
抬頭觀察著周圍的景色,進山的路口處一棵參天松木在夜色中極為顯眼,松樹上冰雪囤積,偶爾會掉下些許雪塊,砸向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小雅閉上雙眼,感受這清冽的天地之氣,清淡中卻帶著苦澀味。她緩緩地睜開雙眼,遠處的山頂上升起一輪明月,在明月的照射下,大地之氣升騰,黑色中帶著灰色,嵐態猙獰,從邙山處緩緩升騰而出。
小雅不由得一驚。日前,經過邙山時沒有仔細望氣辨味,只見邙山大勢形態,龍從遠處起伏而來,雖山勢不高,卻氣脈隱藏,至邙山處,剝秀而出真,層層側臥,結真穴於此。小雅見邙山的形勢,只得在心裡感嘆大自然的傑作,造出如此美麗的景色。如今仔細聽聲辨氣,發現其形在而聲散味澀,形勢上美,但氣味皆凶,邙山龍脈恐怕已經出了事。
小雅進入蘭陵不到一天,就聽到不少關於老夫人的事。之前在蘭陵王府見到的老女人,也有幾分蹊蹺,她懷疑是老女人和住在邙山從不露面的老夫人有關。
小雅不告而別,就是為了進山見老夫人一面。反正到哪裡都一樣,還不如進邙山把事情探個明白。
正在小雅思索之時,路口處傳出來細細瑣碎之聲,似乎還有人為忍住咳嗽而發出的艱難之聲。小雅回過神來,趕忙往草棚裡躲去。在草棚裡摸到一火石,小雅躲在草門後面,觀望著入口裡邊的動靜。大約過了半刻鐘,一隻黑狗從裡面蹦了出來,小雅嚇了一跳,一名獵人提著幾隻今天打到的兔子,喜滋滋地由路口處走出。走了幾步,獵人咳嗽起來,他又掂了掂肥重的兔子,笑嘻嘻地自言自語:「打到兔子了,這回可有錢買藥了。」
聞言,小雅一顆緊張的心漸漸地放鬆了,她拿著火石打火,欲生堆火來取暖。不料,她剛打一下時,一股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,一個黑影從暗處竄了出來,他跳到小雅身後,準確地捂住她的嘴,小聲道:「不要生火,有埋伏。」
聲音厚而揚,雖看不見來人,小雅也知他是誰。小雅狡黠地笑了,她低低地說了一聲:「高長恭。」
高長恭聞言一笑,放開小雅,轉身望著草棚外的雪地。他緩緩地說道:「妳知道孫臏設計斬龐涓的事嗎?孫臏命人在一棵樹上寫下:龐涓喪命於此。由於天黑,經過此地的龐涓只能點火才能看清樹上的字,待火一點,孫臏的伏兵便萬箭齊射,一代名將龐涓立即喪命樹下,還被分了屍。妳說他死得慘不慘?」
小雅來到他身邊,望著閃著微弱光芒的路口,笑道:「不止慘,還很倒楣呢!」
高長恭轉身對著小雅,失去清明的眼睛在黑夜中閃出一點狡黠之光,高挺的鼻子,飛揚的美,把他的五官襯托得完美無瑕。他咧嘴一笑,道:「如果今天我們和龐涓一樣,盲目點火,導致被萬箭齊射,穿心而死,妳覺得可行麼?」
小雅回道:「一次死倆,多不划算,這當然不可行。王爺,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
高長恭應道:「這話應該是本王問妳才是,妳又為什麼在這裡?這裡是本王親自搭建的草棚,本王來看看也在情理之中。」
小雅聞言,恨得牙癢癢的。這高長恭顯然在和她打馬虎眼,這破草棚何需王爺親自搭建?她當即心下切齒道:「再忽悠我,一刀捅死你!」臉上卻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,說道:「王爺事事親力親為,實在是我們的典範啊!」
高長恭嘆了一口氣,應道:「今天是老夫人進山的日子。每年這個時候,本王都會在這間草棚裡守著老夫人。長恭不能親自盡孝,只能如此。」
聽得蘭陵王此話,更加激起小雅對老夫人的興趣。這老夫人到底何許人也,竟能影響蘭陵王如此之深?
小雅說道:「自古忠孝難兩全,王爺有這份心意,我想老夫人會感動的。不知道老夫人今晚是否能出來?」
高長恭苦澀地笑著:「老夫人自進山後再也沒出來了。我在這裡守了十二年,老夫人始終不肯原諒我。」
聽罷,小雅心裡湧起一股酸楚。十二年,人生有幾個十二年?她望著遠方,有點隨意地說道:「人生有幾個十二年?要請求一個人原諒,衝進去就可以了……有什麼恩怨不可以解決?而且,裡面的人是王爺的親人啊!」
高長恭聞言一震,小雅的話正中他的心思。人生有幾個十二年?而他,卻花了十二年的時間在這間草棚裡,從少年到中年,是何等漫長而又寂寞的過程。他用十二年的時間來逐漸完成娘親的一個願望,可娘親等得了他十二年嗎?
高長恭苦苦地笑著,他不在乎自己用多少年來完成娘親的願望,他只在乎他唯一的親人能否好好活著。如今,娘親漸漸老去,高長恭不得不逼自己走上不願意走的路,即使是出賣自己。
高長恭低低地說著:「妳可能無法體會,但有些人是失去後便不再有的。她是我唯一的親人,這麼多年來的堅持,全是為了她,為了她再次露出肯定的笑容!」
小雅明白他的苦處。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?如果不是為了小明,她何須冒險來到北齊?從來破壞秩序的人都沒有好下場,如果這世上真有因果報應,那麼上天第一個懲罰的便是不遵守自然規律的她。
小雅也笑著,說道:「我理解,人各有志,王爺對緣分執著,而小雅卻對紅塵瑣事看不開,想來我們都是同一類型的人,可以為了追求而堅持到底,甚至是不擇手段。」
聽完小雅一說,高長恭的心情頓時好起來,他露出笑容,低聲說道:「我很羡慕妳,狡猾而又……自由。」這一聲說得很低很低,猶如夢境中旖旎,夢幻得不真實。
小雅當即笑開,不做思考便脫口而出:「謝了,不過事實證明王爺已經很好了,無須羡慕別人。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。」
兩人又調侃了一些話語,高長恭與她談得甚來,他甚至覺得,今夜對她所說的話,比他多年來對鄭妃說的話還要多。他很想一直這樣下去,可是天不遂人願,他來這裡的本意也沒忘。
鄭妃多妒,今晚必殺小雅。早在王府,鄭妃和小雅對話時,他就躲在屋子外面,聽她們對話。鄭妃對小雅亮起匕首時,他差點衝進去阻止,可局面卻被小雅扭轉過來,鄭妃由制人變成被制,他這才鬆了一口氣,可鄭妃接下來的話語讓他膽戰心驚。
鄭妃說欲殺小雅的人不止她,還有北周的宇文邕,他這才深感恐懼。他與宇文邕交過手,宇文邕為人果斷,他若要完成一件事,定要完成才肯甘休。如果宇文邕真要殺小雅,那麼一定會潛伏在蘭陵,伺機而動。
高長恭深知小雅的性子,如果小雅躲避殺手而離開王府,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必定是邙山,她對老夫人的興趣尤重。
他立即連夜馳馬趕往邙山,希望可以在小雅進山前截住她。沒料到,在路上他截住了一隻送信的鴿子,攤開紙軸,上面寫了幾句話:邙山松樹,見火而動,萬箭齊發,不饒來人。仔細分辨這字跡,顯然是王府裡小青子的字跡,他這才慌起來。
小青子是鄭妃身邊的人,此次的刺殺行動雖不敢和宇文邕扯上關係,但絕對和鄭妃脫不了干係。他對鄭妃百依百順,鄭妃卻肆無忌憚,仗著老夫人撐腰,為所欲為。他恨不得把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送還。
高長恭拿著紙條,遞給身後的護衛,嚴厲地命令道:「去把小青子抓起來!」
護衛接過紙條立即策馬反身而去,高長恭則往邙山趕去。
當他趕到邙山草棚處時,三百弓箭手已經埋伏在路邊,他只得往草棚裡邊躲去,靜觀其變。不一會兒,綠光出現,小雅從綠光裡走出,埋伏在路邊的伏兵蠢蠢欲動,但沒有見火光,不敢輕易妄動,小雅也險險地躲過一劫。
屋外一陣寒風吹過,雪片被捲起,一陣翻滾,漫天飛舞。一名剛要進山的老者撿了一堆乾柴,拿起火石準備生火取暖,小雅見事,大呼不妙,如果老者點燃樹枝,恐怕會被萬箭齊發射死。
「有一位老人……」
她當即要衝出去阻止他,卻被一旁的高長恭攔住腰,小雅掙扎了幾下,高長恭說道:「別衝動,是誘餌。」
小雅這才驚醒,自己確實不經思考便欲衝出去,從來兵不厭詐,那名老者看似路人,可誰知他到底是誰呢?
「你說得有道理。」
「他的步伐矯健有力,老人是無法如此矯健的。」
「王爺和小明一樣,精於聽聲辨人,太有才了,我太喜歡你們了!」小雅激動地蹦起來,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。
高長恭沒料到小雅的舉動,他錯愕地站在那裡,差點忘記了思考。臉頰上溫熱的觸感餘溫尚存,和著果香的氣息似乎還瀰漫在鼻尖處,一點一點地滲入肌膚,直至消失殆盡。
高長恭忽然俯身,捧起小雅的腦袋,對準她的紅唇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。
面對突如其來的炙熱,小雅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,她連忙推開他,緊張地喘息。高長恭這招讓她始料未及,在那一秒鐘,她甚至不知道該拒絕還是接受。
「長恭……我只是把你當做小明……」小雅聲音有點顫抖,她從沒想過酷似小明的蘭陵王會吻自己,而自己卻差點沉淪。
高長恭聞言黯然,湧起一股無言的酸楚,從心臟開始到全身的骨髓,如針似刺,劇痛難止。他才不管什麼小明,他連小明都沒見過,卻有人把自己當成了他,這算什麼事?
高長恭一步一步走近小雅,小雅退後幾步,直到背部頂在柱子上,無路可退。高長恭只是輕輕地攬住小雅,深情地望著懷裡的人,吐著厚重的語氣,呢喃道:「我不是妳弟弟。」
說罷,當真親吻下去。小雅一陣顫抖,嬌小的她被高長恭的雙臂緊緊地困住。她的反抗更加激起他的索求和掠奪。高長恭吻得欲罷不能,懷裡、嘴裡的溫度顯得那麼真實,只有這一刻,她是屬於他的。
高長恭加深這個吻,小雅有些喘不過氣來,她在他懷中顫抖、掙扎,高長恭的心裡頓時又痛了起來,小雅不會拒絕皇帝的親吻,卻一直在拒絕他,他真的那麼可怕嗎?還是她……喜歡那皇帝?
思及此,高長恭心裡頓時怨恨起來,如果她喜歡皇帝,又為何跟他來到蘭陵?如果不喜歡皇帝,又為何不拒絕他?
高長恭越想越不平,他雙手捧住小雅的後腦勺,歇斯底里地啃咬著她的嘴唇,帶著幾分懲罰和瘋狂。
小雅的舌頭與他交纏得發痛,蘭陵王禁錮著她,再反抗也是徒勞,反而會激起他的怒氣。她乾脆放鬆了身心,雙手抱住蘭陵王的腰身,踮起腳尖,與他的口舌糾纏起來。
感受到她的變化,高長恭漸漸地放鬆了身心,從粗魯的啃咬變成纏綿的深吻。
許久之後,高長恭不再親吻她,只是抬起她的頭,靜靜地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小雅。
小雅的眼神漸漸迷茫起來,她恍惚地看著蘭陵王,皎潔的月光從屋外射進,在他的頭上形成一層神聖的光輝。在這一刻,師亦宣的臉逐漸取代了他的臉,黑夜中的師亦宣露出迷人的微笑,溫柔地看著她。
小雅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,露出了自信而又痛苦的表情,恍惚道:「亦宣,不要離開我。」緊接著,師亦宣的臉變成了高緯的臉,邪魅的少年露出殘酷而又寵溺的笑容,小雅頓時驚醒:「高緯!」
眼神漸漸清亮起來,一張絕美的容顏出現在她的眼前。蘭陵王平靜地看著自己,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測,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,毫無感情地唸著兩個字:「高緯。」
小雅連忙推開他,打了個寒顫,高長恭往後退了幾步,一個踉蹌差點摔倒,她眼疾手快地跨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,高長恭竟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高長恭沒有看著小雅,只是反問:「妳真的愛他?」
見小雅沉默不語,高長恭繼續問道:「我們真的不可能嗎?」
「或許。」小雅這次回答得很乾脆。在這個時空,她和誰都不可能。她只是過客,遲早要離開這裡。
高長恭身子突然僵住,一會兒之後才站直了身子,淡淡地應道:「好,本王知道了。」
這一句話說得決然,小雅的心漸漸悶將起來。從小開始,她就知道自己背的包袱不輕,所以她努力地讓自己成長,告訴自己不要退縮,即使在自己差點死去時,她也沒有流淚。而此時蘭陵王的一句話,卻讓她難過得想哭。
正在這時,高長恭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那人過來了,我們必須離開這裡。」
我要評鑑